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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读、他读与对读”群书阅读方案在整本书阅读中的应用

发表时间：2021/1/6 来源：《现代中小学教育》2020年12月作者：吴海丰

[导读] 本文以《乡土中国》及《平凡的世界》为例，探讨以“群书阅读”的方式开展学生阅读探究活动的路径。

广东广州市广州大学附属中学吴海丰 510050

摘要：本文以《乡土中国》及《平凡的世界》为例，探讨以“群书阅读”的方式开展学生阅读探究活动的路径。活动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阶段为“本读”，重在读懂《乡土中国》的概念、论据，兼及论证方面；第二阶段为“他读”，以专题探究的方式促进学生借助《平凡的世界》中的现象理解《乡土中国》中的重要概念；第三阶段为“对读”，促进学生构建和反思《乡土中国》中的体系，并能有所补充。
关键词：群书阅读；整本书阅读；《乡土中国》；《平凡的世界》；读写结合
        《乡土中国》作为整本书阅读的重点推介书籍，已经被编入了部编版语文教材必修上的第五单元，引起了中学语文教育工作者的充分重视，《乡土中国》之于中学生的重要性毋庸赘言。在部编版教材被普遍使用的当下，如何读好《乡土中国》已经被深入思考和广泛实践。笔者尝试将《乡土中国》与《平凡的世界》两书以“群书阅读” 的方式开展学生的阅读探究活动。“本读、他读与对读”是笔者提出的阅读推进方案。
        一、问题的提出
        之所以要以这种方式来解读《乡土中国》，与《乡土中国》本书的特点和学生的现实情况有关。对于一般的中学生——尤其是在城市里长大的中学生而言，单独阅读《乡土中国》不利于全面观照作者观点，原因有二：（一）《乡土中国》的表述风格。关于《乡土中国》的读法，大部分研究者是着眼于《乡土中国》本书，希望通过读懂这一种著名的论述类著作，达到让学生掌握论述类文本阅读方法的目的。然而这类研究者可能会忽略一个问题，《乡土中国》“收集的是我在四十年代后期，根据我在西南联大和云南大学所讲‘乡村社会学’一课的内容，应当时《世纪评论》之约，而写成分期连载的十四章文章”，其演讲色彩较浓，使得内容有一定的发散性，不利于阅读水平较低的学生聚焦核心问题，因此我们强调梳理清楚核心概念，并搭建起概念的系统的过程。（二）《乡土中国》的核心价值。笔者认为，《乡土中国》最核心的价值，在于其对乡土社会洞若观火的体察以及鞭辟入里的探析。作者自述：“这本小册子和我所写的《江村经济》《禄村农田》等调查报告性质不同。它不是一个具体社会的描写，而是从具体社会里提炼出的一些概念。”可见“从具体社会里提炼出的一些概念”，凝聚了此书最核心的价值。可惜这些概念并不易理解。所以我们要让《平凡的世界》成为《乡土中国》在生活中的投影，帮助学生较为直观地理解《乡土中国》的概念。
        对于学生而言，《乡土中国》的核心概念并不在其生活经验之内，理解起来如雾里看花，终隔一层。而阅读《平凡的世界》恰好可以弥补这一缺陷。首先，从题材上看，缺乏浸淫于乡土社会经验的学生，若要厘清种种概念、甚至想产生某些共鸣，则必须凭藉“间接经验”来实现，而《平凡的世界》中，恰好充斥着乡土社会的种种烟火气息；其次，从文风上看，《平凡的世界》重在还原风云激荡的时代风貌，而不着意于笔法的奇诡、布局的新异，这一文从字顺的著作，更友好地向中学生敞开了传统中国社会活色生香的场景；最后，从背景上看，《平凡的世界》既涉及到传统社会，也有关改革开放以后的社会生活，更重要的是，该书还生动反映了由传统社会过渡到现代社会的生活变迁和观念碰撞的转型过程。
因此，我们设计了这样的阅读路径：以“本读”的方式感知基本的概念，重在培养搜索与归纳信息的能力，叩门而扼其要；以“他读”的方式深入理解传统社会，重在锻炼知识匹配和阐释的能力，升堂而窥其奥；最后以“对读”的方式对传统社会的现象进行思辨性解读，重在涵育学生的素养，入室而进乎道。
        二、阅读方案的实施
        （一）第一阶段：关于《乡土中国》的“本读阶段”
        所谓“本读阶段”，就是将《乡土中国》作为本体，通过多种活动引导学生读懂书中的基本内容——尤其是概念部分。“本读阶段”是学习的起始。
        活动一：理解概念。
        理解概念阶段的主要目的是让学生通过多种方式去获得和理解概念。教师拎出书中的主要概念，让学生可以着手去找寻、赋予这些概念相应的定义。以下是我们要求学生必须探寻的概念：

在下定义方面，学生需学习以下四种方法：
        首先，文本检索法。即找出文中可以得出直接结论的概念。如《乡土本色》中“熟悉是从时间里、多方面、经常的接触中所发生的亲密的感觉”，如《文字下乡》中“‘愚’如果是智力的不足或缺憾……智力是学习的能力”，如《再论文字下乡》中“学的方法是‘习’。习是指反复地做，靠时间中的磨练，使一个人惯于一种新的做法”，这些概念在形式上并不算极其严谨，但都已经很恰当地表达清楚作者的意图；
        其次，对位概括法。《乡土中国》中涉及到大量的对位概念，如“团体格局”和“差序格局”又如“横暴权力”与“同意权力”，以及由此而延展出来的“教化权力”……通过文本检索法寻得的概念，可以辐射到与其有对位关系的相关概念上；而即使文本检索不到，也可以借助一组对位概念推断出其概念；
        第三，论据转化法。《乡土中国》为课堂讲演内容的收录，因此演讲色彩浓厚，这影响了书中概念表述的方式——对于书中不少术语，作者呈现出某一概念后，往往会以举例、类比、比喻等方式来演绎概念以此代替严谨的定义。故而我们需要披文而究其质，通过破译举例的旨归、比喻的要件与本体的关系，一一推断、概括出原本的概念如“西洋的社会有些像我们在田里捆柴，几根稻草束成一把，几把束成一扎，几扎束成一捆，几捆束成一挑……我们不妨称之为团体格局”，又如“我们的格局不是一捆一捆扎清楚的柴，而是好像把一块石头丢在水面上所发生的一圈圈推出去的波纹……”，将比喻论证的论据加以转述，即可以得出“团体格局”和“差序格局”的概念；
        第四，文献搜索法。文献包括两类，一类为出版刊物的文献，如著作、论文等。这类中又可以分为两种，一种为有关《乡土中国》、费孝通本人的研究作品，另一种则更宽泛，可以是其他社会学名著，或是《乡土中国》中提到的相关书籍；另一类为非正规出版的文献，如“知乎”“百度知道”等平台上的资讯。例如《乡土本色》一章中引用的“有机地团结”和“机械的团结”，则似乎有悖涂尔干的原意，非借助原著不易发现。但借助文献不是尽信文献，学生要比对定义，反观文本，进而筛选、甄别与确认概念。
学生获得这一支架后，便开始以下的实践活动：分组合作，通过填表的方式，梳理清楚核心概念；继而展示学生所得的概念，进行讨论，然后形成较为合适的概念；此后，将所得的概念集中在一起，印发给学生，巩固学习成果。
        活动二：理解论据与论证。
        这一阶段最重要的是将书中举例论证、名言论证、类比论证、比喻论证等内容读透。论据之所以要专门读，是因为论据中有不少文言文，更有一些作者认为尽人皆知而当今中学生不了解的典故，这需要我们去查阅文献。例如《差序格局》一章中，作者用了孔子、庄子、杨朱、墨子、耶稣的例子，读懂这些例子对了解作者观点大有裨益。我们引导学生运用三种方法开展探究：
首先，建构概念系统法。掌握概念和术语，本质上就是为了掌握《乡土中国》的主要论点。因此我们还要求学生借用下发的资料，厘清《乡土中国》中哪些概念和术语是作者认为与乡土性相符的，将概念分为主干和旁枝——“主干”指的是与作者观点相符的，“旁枝”是用于从侧面甚至反面说明作者观点的，制作成思维导图，借此形成系统知识。更重要的是，学生理清了作者试图论证的论点；
其次，论点论据互证法。将概念的构成要件与论据匹配比对，补充完整论据中所缺失的部分，明确其指向。我们制作了这样的图表，方便学生运用这一支架：
                          通过填写上面的表格，同学们可以清晰、直观地看到论据论点之间的关系。
        第三，论据对比互证法。同学们可以在阅读过程中，找出论据之间的联系——论据可能会呈现为同义的纵向、横向拓展关系，或者相反相成的关系，由此我们可以推断出论据间的关系及其论证目的。
        （二）第二阶段：关于《平凡的世界》的“他读阶段”
        “他读”的“他”，是“他山之玉”的“他”。相对于《乡土中国》这一本体而言，《平凡的世界》便是“可以攻玉”的“他”著。《平凡的世界》以恢宏的气势，全景式展现了中国城乡的社会生活和人们思想情感的变迁，用于佐证《乡土中国》有独特的价值。
        为保证“本读”“他读”阶段能顺利会师，我们在“本读”的同时，可以将“他读”的任务布置落实好，尤其要确定学生的探究小专题。
        选题一方面要照顾《平凡的世界》一书中较重要的问题，另一方面，则要突出其作为群书阅读配读书籍的角色定位，让学生直观感受到《乡土中国》中论述的现象在现实中的投影，选取的话题与《乡土中国》章节相匹配。

        此外，我们支持学生自主选题，只要能较好地体现《平凡的世界》与《乡土中国》关系的选题均可能通过，完成度较高的选题会给予堂上展示的机会。
        学生们以小组为单位，分组研究以上专题。我们安排2个课时作为展示的时间。学生们制作好课件，在课堂上进行展示，分享专题探究的所思所想所得。
        （三）第三阶段：关于《乡土中国》与《平凡的世界》的对读阶段
        如果说“本读”重视的是知识、阅读的方法，“他读”侧重于理解和运用知识的能力，那么“对读”阶段，则是指向学生的素养，因为积极阅读的学生能通过这一阶段形成思辨的思维，并且让这一思维方式成为他的阅读习惯。
        独立看来，《乡土中国》与《平凡的世界》各有其价值，《平凡的世界》并非为《乡土中国》而著，其独特价值并不在于成为某本书的注脚。当《平凡的世界》展示出有异于《乡土中国》的论述时，我们如何去看待这种冲突？因此将两本书放在一起阅读，必然会迸发出精彩的火花。
        在对读阶段，我们重点关注三个方面。
        第一方面是“找冲突”。冲突性主要表现为“有”“无”的问题。例如《乡土中国》说过乡土性本质上是不流动的，然而在《平凡的世界》中，却又有着如“逛鬼”王满银这样的例子，我们应该如何看待？学生思考这一问题时，既可以从个体、突变的角度去考虑，也可以从时代变迁（如政策、交通、生产方式等方面）的角度去阐释。同时，乡土社会不是一成不变的，“传统”“乡土”都是发展中的概念，没有确定不移的起止时间。正如作者自述：“这里讲的乡土中国，并不是具体的中国社会的素描，而是包含在具体的中国基层传统社会里的一种特具的体系，支配着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它并不排斥其他体系同样影响着中国，那些影响同样可以在中国的基层社会里发生作用。”
        第二方面是“找变异”。变异主要表现为“新”“旧”的问题。社会生活较书籍更为复杂《乡土中国》认为“它的主轴在父子之间，在婆媳之间，是纵的，不是横的。夫妻成了配轴”，“从社会关系上说感情具有破坏和创造作用，感情的淡漠是社会关系稳定的一种表示……亲密感觉和激动性的感情是不相同的。它是契洽，发生持续作用；它是无言的，不像感情奔放时铿然有声，歌哭哀号是激动时不缺的配合。”而在《平凡的世界》中，虽然贺秀莲是少安的事业助手，但二人的感情如胶似漆，而田海民夫妇二人的角色更是迥异于传统的角色定位。《平凡的世界》中，通过孙少安及贺秀莲与田润叶及李向前、孙少平及田晓霞与顾养民等复杂的婚恋关系，呈现出丰富多样婚恋观念。这些人物虽然是出自乡土社会，但由于社会的剧变、新旧观念的更替，对爱情与婚姻呈现出丰富多样的认知与追求，这些内容自然不可能是《乡土中国》中所能囊括的。因此，用思辨的思维去分析、破译这些现象，才能使我们更接近递变中的“传统”“乡土”社会。
        第三方面是“补空白”。作者在序言中留有余地，肯定了乡土社会的多样性，说明研究还有不少的空间。我们已经完成了《乡土中国》概念的系统梳理，也找到了其在《平凡的世界》中的多处投射，接下来我们可以对《乡土中国》与《平凡的世界》中的差异之处、未匹配之处进行思考，为“乡土性”做进一步的补充。同学们既可以完善《乡土中国》的系统，也可以另起炉灶构建起新的体系。
        以上是笔者对于“本读、他读和对读”的初步探索和实践。
        这个方案还有很大的局限例如如何将研究《乡土中国》的著作、论文以及费孝通的其他论文放在一起阅读比较，笔者还缺乏系统思考。故而“群书”如何组群的问题，仍有待深入探究。
        总之，在群文阅读蔚然大观之际，我们应该发轫去思考“群书阅读”的可行方案，以期对整本书阅读有所推进和补益。整本书阅读不能停留在所读书目自身，而是要有所延展。同时，群书阅读能够产生一条有益的阅读延伸路径，引导同学们从一本书到多本书，从一个领域到另一个领域，不断求索。如此方能使整本书阅读行稳致远，进而涵养出学生的核心素养。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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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广东省教育科学规划课题“高中语文多向度整合式阅读教学实践研究”（2019YQJK041）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