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殖民主义下自我迷失与重拾

发表时间：2021/2/19 来源：《教学与研究》2021年2月上作者：韩雪邵石能

[导读] 《一粒麦种》讲述了一个关于抵抗殖民主义运动中“英雄”的故事。主人公穆苟被传诵为肯尼亚人民心中的英雄，实则却是一个民族主义的背叛者，本文主要通过分析穆苟在殖民主义下的自我迷失与重拾，探讨穆苟在小说中作为一个背叛者所具有的英雄气质。

云南民族大学韩雪邵石能

摘要：《一粒麦种》讲述了一个关于抵抗殖民主义运动中“英雄”的故事。主人公穆苟被传诵为肯尼亚人民心中的英雄，实则却是一个民族主义的背叛者，本文主要通过分析穆苟在殖民主义下的自我迷失与重拾，探讨穆苟在小说中作为一个背叛者所具有的英雄气质。
关键词：穆苟；殖民主义；自我的迷失与重拾；英雄气质。
        Self-lose and Self-construction under Colonialism——An analysis of Mugo’s hero identity as a traitor in A Grain of Wheat
       （Yunnan Minzu University, Yunnan, Kunming）Han Xue &Shao Shineng
        Abstract: A Grain of Wheat tells a story about “Hero”. In the novel, the “hero” was Mugo, people in the nation regarded him as a real hero but actually he was a real traitor of Kihika. This essay mainly discusses Mugo’s self-lose and self-construction under the colonialism, which shows his hero identity.
        Keywords: Mugo; Colonialism; Self-lost and self-construct；Hero-identity；
        《一粒麦种》是肯尼亚著名小说家恩古吉·提安哥的一部小说巨作。小说以倒叙的方式讲述了主人公穆苟作为一个人民心目中的“英雄”内心却充满挣扎与内疚感，最终勇敢的承认自己就是那个背叛者的故事。恩古吉在小说中并没有花大量的笔墨去描写穆苟这个人物，可是在讲述其他人物及他们的故事中都穿插了穆苟，他仿佛是他人故事的倾听者，却又充当了他人故事中的主角。
本文对穆苟这一人物在国家独立前夕的背叛行为进行了深刻探讨，从而得知穆苟作为一名殖民主义的受害者内心世界的痛苦挣扎的艰难过程，通过分析穆苟自我迷失后的自我建构，试图揭露殖民主义的残忍行为对被殖民者造成的不可磨灭的伤痕，提出穆苟背叛背后的英雄气质，以及这一气质给新兴独立国家所带来的启示。
        1.背叛的背后—自我迷失
        小说通过描写噩梦中挣扎的主人公—穆苟为开端，故事通过回忆、叙事来展开。随着故事情节的发展，读者渐渐了解了这个提心吊胆的在绝望中生活的男人内心的秘密以及秘密背后的痛苦挣扎。这个天大的秘密就是他——人民心中的民族英雄却是一个背叛真正英雄的背叛者。然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呢？
        缺乏爱的童年是造成穆苟背叛的一个重要原因。穆苟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在贫困潦倒中死去，于是把穆苟交给了远房姑妈维特莱萝抚养。可是对穆苟来说这并不意味着失去父母后的他能够得到姑妈的怜悯或对他更怜爱有加。相反，嗜酒的姑妈对穆苟处处不满意，事事挑剔，骂他是忘恩负义的无赖，诬赖他是一个小偷，尽管他想努力改变姑妈对自己的态度，可是每一次的尝试带来的只是更大的伤害，每次姑妈都恶狠狠地骂他、污蔑他、蔑视他、数落和耻笑他。穆苟就这样寄人篱下的生活着，痛苦的熬着。他痛恨这个世界带走了他的父母，又让他和这个凶恶的老太婆生活在一起，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杀死姑妈 [1](P8)。姑妈的侮辱，漫骂，使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毫无优点，得不到任何人认可的人。在姑妈眼里他什么也不是，所以他从心底仇视这个践踏他失去自尊心的女人，诅咒她能早点死去。童年的他命运坎坷，得不到别人对自己的关爱，以至于在面对基希卡的时候，他满脑子的想法就是：基希卡有父母，有兄弟姐妹，死亡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1](P209)
        这一想法让他感到极度愤恨，他嫉妒基希卡拥有的一切，甚至认为基希卡拥有过了自己没有的东西，即使死了也没什么。
        不自信是穆苟性格的一大弱点，以至于当基希卡闯进他生活的时候，他脑子里唯一的东西就是畏惧，他极力的反抗道：“我—我从来没有宣誓过。” [1](P206)或许在他的内心深处就从未想过自己可以像基希卡说的那么好。他从来不敢抬头挺胸的走在路上，每次在去地里干活的时候，他总是拖着身子，沉默寡言的，他不敢正视路过的女人们，她们的笑让他觉得自己很愚蠢。由于那些不愉快的童年经历使得穆苟习惯过着独来独往的生活，完全活在自己构建的小世界里，与外界完全隔绝开来。作为村子里的一个外来的人，他努力使自己过上平静安定的生活，不愿意多与别人打交道。穆苟第一次同意出席集会做演讲时，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他不想招引别人的注意说自己拒绝出席之类的。
       有笔者认为“恩古吉所塑造的莫果（即穆苟），人格是不健全的，因为他的超我缺失了，也正因为这种缺失，使莫果走上了叛徒的道路。[2](P129)”在此，实则殖民主义的残害是造成穆苟背叛的最重要的原因。殖民者从来不像受殖者那样有贫乏之处，他拥有一切，享受特权。他更是成败得失中的胜方，他征服了受殖者，使受殖者永远充当他的奴仆。受殖者的第一心愿就是向这个关灿灿的样板看齐，力求变得同殖民者一模一样，再也认不出原来的自己。[3](P41) 殖民者在被殖民者面前耀武扬威的显摆着他们的权力与地位，他们用裹了蜜糖的话来哄骗纯真善良的人们，说他们是上帝派来的使者，却把人们所拥有的一切都占为己有了。穆苟从来没有出过泰北，他没有去过白人殖民区，也没有去过大城市。很小的时候，有那么一两次，他在融尔火车站看见一群白人围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抽着香烟，从此在他的眼里，白人殖民者就是抽着雪茄的，吐着白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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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那一丝的神秘蒙蔽了穆苟的心，吸引着穆苟，让他不由得向它靠近，因此经过一番挣扎的他毅然决定把基希卡的行踪告诉殖民者。他沉浸在美好的画面中，想象着自己可以得到一笔奖金，可以买下更多地土地，房子，然后娶妻生子，此刻，一张张在村子里见过的女孩的面容在他脑海里闪过，他觉得他可以在社会上立足了，他的权力会不断地增加，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置人于死地而不受任何质疑。[1](P211) 就这样，穆苟彻底迷失了自己，正如小说开始他半夜失眠时玩的辨认物品的游戏一样，很多东西在黑暗中混在一起模糊不清，穆苟内心深处也找不到那个真正的自己，所以最终他把基希卡出卖，成了一名背叛者。
        2.走出背叛—自我的重拾
        小说中描述到穆苟不止一次的想要对基孔由、梦碧说出自己背叛的事实，可是每一次他都苦苦挣扎着，徘徊着。这一过程恰到好处的体现了穆苟重新建构自我，寻找自我的过程。在殖民者面前说出基希卡行踪后遭到唾骂的穆苟，不仅没有得到他认为的奖金，反而被当成是爱撒谎的会演戏被殖民者。从此内心痛苦的挣扎于现实与噩梦之中，开始了他对自我的重拾，分别处于三种状态中。
        首先纠结于痛苦的矛盾中。基希卡死后，穆苟成了英雄，人们歌颂他的伟大事迹，组织要求他为独立演讲……从拘留营回来后面对失望的基孔由把穆苟当成了最好的听众，而每一次的倾听都让穆苟陷入了沉思，他想对基孔由说些什么，却又开不了口。因为他害怕基孔由像对卡冉加的背叛一样对自己愤怒，像对梦碧的不贞一样对自己恨之入骨。他纠结着，时而害怕，时而厌恶。
        其次是渐渐觉醒中。他夹在基孔由和梦碧之间，听着他们各自诉说自己的生活中的快乐和悲伤，慢慢的回忆着自己做过的或希望做的事情。当梦碧面带一丝悲伤的笑容问他“你做过梦吗？” [1](P146)的时候，穆苟感到惊慌失措，梦碧的声音让他不由的颤抖着，而当他看到梦碧的深邃眼眸里那一汪闪烁的泪水时，他觉得自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着，他开始幻想着，痛苦的忍受那些回忆对自己的折磨，最终他用一种极致疯狂的方法对梦碧说出了背叛的真相。
        最后是勇敢的承认背叛这一事实，走出了背叛的阴影。知道真相的梦碧并没有太多的指责穆苟的行为，反而很宽慰的说不需要牺牲更多的人，流更多的血了。
        梦碧的故事炸开了穆苟那麻木的心灵，使他有勇气面对那些已经尘封多年的思想和感受，尽管梦碧没有要求他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的背叛或是接受一切处罚。在独立庆典大会上，穆苟依然选择勇敢的站在人们面前承认自己的背叛行为，向众人打开了自己内心储藏的秘密，解放了自己的内心，开启了另一扇希望之门。
        3.英雄气质的体现
        从小说描述中读者不难看出作者恩古吉并不是要将穆苟刻画成为一个十恶不赦的民族的背叛者。而恰恰让读者寻思着这个真正的民族背叛者所具有的英雄气质：就像摩西一样，穆苟也能带给人民希望。
        现在的耻辱和压迫是尊严的对立面，并且通过解放才能带来尊严，但是压迫耻辱本身却并不产生对尊严的热望。尊严必须从内部被“重新发现”。民族主义的目标是找到内在的价值，实现真实自我的尊严。[4](P31)穆苟第一次在白人殖民区所目睹的白人们悠闲地抽烟嬉笑的同时黑人卖力干活的一幕时，那个美妙的声音正如上帝对摩西的呼唤一般。他想起了《圣经》中的话：“他必为民中的困苦人伸冤，拯救穷乏之辈，压碎那欺压人的。” [1](P134)或许在他内心深处有着为民请愿的伟大志愿，只不过在迷雾中失去了自我。
        穆苟像一个沉默的忍者，不善言谈却给人印象深刻。人们记得他高大魁梧的身躯，黝黑的皮肤，村里的老人说他是个有前途的人，基希卡看好他，基孔由和梦碧信任他。面对丧子的老妇人，他会送去食物，想要亲近老妇人安慰她，关心她……他努力创造一种属于自己的生活，没有别人的干涉，自我满足，自娱自乐的生活，然而他却成了一个民族的背叛者。
        他是一个背叛者，可是他不怕殖民者的毒打只为就一个孕妇；他是一个背叛者，可是他却敢在拘留营里和同袍一同抗议绝食，忍受饥饿也不愿和殖民者说半个字；他是一个背叛者，却让汤普森一生最大的悲剧发生了，让以汤普森为代表的白人殖民者对之议论纷纷。他敢于挑战殖民者，嘲笑和鄙视殖民者，让殖民者毛骨悚然。
        小说开篇一直着力描写众人对穆苟的赞扬以及穆苟自身内心挣扎，结尾时揭示了穆苟作为真正背叛者的身份。当听到穆苟的坦白时，人们沉默了，不知不觉中，台下的人群自动为他让出了一条道，集会就这样结束了。
        结语
        通过小说读者看到的不仅仅是穆苟作为背叛者的一面，反而觉得他是一个不是英雄胜似英雄的人物。人们同情他的遭遇，牢记他所做过的的一切。作者通过对穆苟内心世界的深刻描写不是追究谁是真正的背叛者的责任，而是凸显出穆苟作为肯尼亚民族一员的民族意识的觉醒与形成来警示人们认识到民族独立的当下所存在的根本问题。他的背叛没有让人们绝望，相反的，人们意识到自身利益的一大弊端。面对国家的独立，必须形成强大的集体意识和民族意识，勇于放弃小我，牺牲小我，成就更伟大的事情。
参考文献
1.[肯尼亚]提安哥著; 朱庆译. 一粒麦种[M].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 2012
2.朱黎.“一粒麦种”的意义何在？——人格三段论解读《一粒麦种》中的莫果[J]. 外国文学.2012
3.敏米（Albert Memmi）著，魏元良译. 殖民者与受殖者[A]. 许宝强，罗永生选编. 解殖与民族主义[M]. 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 2002:41
4.安东尼·史密斯著，叶江译。民族主义理论、意识形态、历史[M]。上海：上海世纪出版社集团。2005
作者简介：
韩雪（1987-），女，汉族，主要研究英语语言文学方向，职称研究员，联系电话15331750712。
邵石能（1986-），男，汉族，主要研究英语语言文学方向，职称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