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城市更新规划研究院 广东广州 510030
摘要:广州城中村改造意味着城市从“增量”向“存量”的发展模式转变,也城乡“二元”分化的生活方式和生产关系整合的城镇化过程中,是一条通往 “旧村——城市型居住区——兼顾环境与人文的可持续社区” 的探索之路。在城中村改造研究中,研究重点主要在经济、文化、政治制度、规划、改造新模式等问题,而对“生态可持续性“的主题关注较少。旧村改造设计大多数按照国家居住区设计规范提升绿化率,通过拔高建筑高度来降低建筑密度,从而达到改善环境的目的。然而,与新建城市居住区相比,城中村改造的情况更为复杂,涉及城中村村民的经济收入、生活方式、宗族关系等多方面的转变。本文通过研究猎德村改造案例,通过比较其绿色基础设施的变化,结合当前城中村改造政策的发展趋势,城中村改造提出有效的绿色基础设施规划理论建议。
关键词:城市更新;绿色基础设施;可持续社区
随着世界范围内越来越多的城市人口增长(目前超过50%,2030年达到65%以上),城市在不断扩张蔓延,经济和人类活动聚集在特定区域。一个城市的敏感边缘,即城乡边缘,以及分散的村庄也逐渐被城市建设区包围或覆盖。与城市中心地理位置较近的村庄首先被城市文脉所占据,并受到城市生活方式的影响。随着城市的进入,地理位置较远的村庄后来被城市地区占据。因此,在城市-城乡结合部-乡村的半径距离内的村庄揭示了城市村庄形成的不同阶段。村庄越靠近城市中心,村庄社区无论在社会上还是经济上都与城市社区更为相似同样地,村民的生活方式和谋生方式与城市居民更为相似。从环境上讲,城中村的建筑密度越来越高,很难改变,因为在城市化过程中失去农业用地的村民,依靠租房经营作为收入的一部分。
1 广州城中村发展阶段
1.1 城中村人口密集、建筑密度高、居住环境恶劣
在开放和改革政策的推动和城镇化发展下,截至2014年底,广州市常住人口1308.05万人,占城市人口85.43%,城市建设用地不断增加,向农村地区扩展,侵占农业用地,导致1996年至2012年间耕地面积减少34.6%(广州市统计局人口和社会科技处课题组,2014)。耕地减少和城市建设用地增加挤压了农村居民点的生存空间,使其慢慢成为城市的一部分,产生了“城中村”现象。城中村村民必须融入城市环境,有的村民靠仅剩的少量农业用地维持生计,有的村民则通过第二、第三产业务工就业。利用农村土地和住房,村民租赁房屋来获利。为了发挥最大的土地价值,村民们建造越来越高的住房,以获取更多的租金收入。租房管理体制薄弱,造成了大多数城中村的治安问题。居住环境和基础设施差,给村民和租户的生活带来不便。
1.2 城中村形成的阶段
Stefan等人 根据空间变化将城中村的形成分为六个阶段,如图1所示。第一阶段为传统村落聚落。在第二阶段,农地逐步出售,转变为与城市联系的其他功能。随着租房业务需求的不断增加,将建设更多的农村住房。第三阶段,租赁业的需求促使村民从土地中获得更多的利益。在现有建筑的基础上增加了违法建筑,使更多的房间可以出租。如果没有对私人租赁市场进行适当的监管,就会出现安全和社会问题。第四和第五阶段是村民对住房进行改造或重建的过程。这些阶段的建筑密度极高,有的甚至达到90%以上(如广州石牌村)。最后阶段,城中村将通过各种改造手段消失,融入城市结构中成为规划居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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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猎德村典型城中村阶段及转型过程示意图
1.3 猎德村改造的阶段
2009年,广州市政府颁布实施"三旧"改造政策,决定对52个村庄进行综合改造,并根据村民的建议对其他86个村庄进行环境整治,要求2010年亚运会开幕前,猎德村完成拆迁工作。猎德村的转型阶段分为三个阶段。2002年至2007年间,猎德村处于城中村“进一步扩建(7-15层)/城中村冲突”阶段。2007年至2010年间,猎德村正在进行拆迁改造,村民全部搬走。2010年至2013年,安置区基本建成。
2 猎德村改造前后的绿色基础设施
2.1 猎德村改造的不同阶段提供的城市生态系统服务
2002年至2007年间,猎德村处于城中村扩建阶段,绿色基础设施分类不明确,但是在一定程度上提供生态系统服务。2007年至2010年间,猎德村正在进行的拆除和重建,提供的生态系统服务明显减少。2010年至2013年间,猎德安置区有完善的绿地系统规划,提供较完善的城市生态系统服务,如表1所示。以生态系统服务功能为标准,包括文化和社区、土地价值、水管理等,通过“是”、“可能”和“否”估算城中村改造的环境影响,如图2所示。
表1 绿色基础设施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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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猎德村改造阶段绿色基础设施的变迁及其生态服务潜力
2.2 猎德村改造前的城市生态系统服务分析
改造前,猎德村的绿色基础设施与农业景观仍有一定的联系。政府征地建造各种城市设施占用了大量猎德村的耕地,村民的谋生方式由生产经济向租佃经营转变。为了最大限度地增加租赁收入,村民在宅基地内尽量加大建筑密度,并提高建筑高度,以此达到增加更多建筑面积的目的。宅基地的建筑之间仅留1~2米通道。在这种情况下,村民的生产活动范围逐渐缩小,最后仅限于在建筑之间的闲置空地、自家花园或天台种植农作物。村内的公共绿地则主要集中在宗祠和猎德涌河堤。村庄周边不断兴建城市公园,为村民和附近居民提供大型公共空间。绿色基建的服务群体没有明显年龄特征,也没有功能限制。城中村的绿地非常有限,高密度生活空间和高强度人类活动影响了其他物种的生存环境。猎德涌的污水、排洪处理问题仍待改善。
2.3 猎德村改造后的城市生态系统服务分析
改造后,猎德安置房的绿色基础设施按照国家居住区规范要求进行规划,类型清晰明确。安置房周边有结合猎德涌、珠江等自然资源设计的城市公园,安置区内也有宅间绿地,房屋的阳台也成为私人小花园。绿色基础设施考虑到服务各个年龄段,针对特定群体提供功能服务。例如,针对儿童群体的生理和心理特征,在宅间绿地设置游戏区和戏水池。绿色基础设施的自然效益较高,能提供更多生态系统服务。安置房规范化的的绿地系统为不同生境和物种提供空间,完善的市政设施提高了治理水环境(污水、净水、排洪)的能力。
2.4 猎德村改造后可能影响宗族交往关系
城中村与安置房的空间结构截而不同,由联系紧密的坊里民居变成规则而分散的街区。改造不仅影响了物理空间,也改变了村民后代的社会交往模式。城中村的宗族文化主要是通过世代土地继承和世交式的家族关系来维系,猎德村改造后,老一辈人的社会活动维持原有的模式,主要是与同姓氏家族交往。年轻一代融入了城市的生活方式和交友圈子,同姓氏的家族交往和宗族后一代之间的联系慢慢削弱。
3 猎德村改造前后的生态系统服务指标和人类福祉指标对比
3.1 研究方法总结
城中村的土地价值更多是体现在最大化住房面积来赚取租金,不实施全面改造就很难增加城中村的绿地。从猎德村改造的例子发现,牺牲原有的城中村空间形态,更容易从根本上改变绿色基础设施,并提高了社区的土地价值、租金和居住环境质量。本研究从实现城中村改造环境可持续性的角度出发,选取绿色基础设施和人类福祉两大指标,考察城中村改造前后的情况,衡量绿色基础设施在城中村改造中对环境和社会文化的影响。生态系统服务指标主要衡量区域的环境可持续性,“生物多样性-生态系统结构-过程与功能-服务”是主要级联关系。人类福祉是一个相对主观的指标,通过一系列的主观测量来评价人的身心生活满意度。衡量标准包括良好生活、自由和选择、健康、良好社会关系和安全的基本材料(千年生态系统评估,2005年)。这些都是衡量社区幸福感的重要参数,关系到居民对社区的社会、经济和环境评价。
3.2 猎德村改造提高了社区生态效益,降低了村民文化效益
猎德村极少的绿地和高密度的居住环境难以为生物多样性创造合适的生存环境。城中村中仅有的“绿地”,例如天台花园和垂直绿化,也只能是增加绿视率,难以起到满足社区的生态系统服务功能的作用,如图3、图4所示。村民对于城中村的记忆,更多是承载了家族、宗族之间联系紧密的社会关系所带来的简单的幸福感。随着城中村重新改造建设成安置区,“城中村“这个在特定历史时期形成的独有的空间形态和文化记忆也随之消逝,老一辈村民和他们的下一代将普遍适应城市生活。城中村改造改善了村民的生活环境,改变了村民社会交往关系,但是没有从根本上改变他们以”收租“为主的营生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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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猎德村改造不同阶段的生态系统服务功能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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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猎德村改造阶段生态系统服务功能对比
4 结语
基于城市发展现实和城中村村民在城中村改造问题上以经济效益为主的价值观,城中村的复杂状况使得经济与其他因素的关系更加难以平衡。城中村改造在期望改善城中村居住环境、增加补偿和收入的同时,主要利用现有的规划和建筑规范来衡量改造的效果。笔者走访猎德村,年轻一代村民表达了他们对过往城中村生活空间和宗族交往方式的怀念。如果单纯以符合现代城市标准的居住和生态环境来衡量城中村的改造效果,当所有城中村都改造完毕后,城中独特的“村“肌理和”村“文化就名存实亡。
参考文献:
[1]Al、Stefan、Paul Chu Hai Shan、Claudia Juhre、Ivan Valin和Casey Wang. 城中村:中国南方非正式聚落指南[D].香港大学出版社,2014:67-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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