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倩云
西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陕西 西安710127
摘要:英国马克思主义学者伊格尔顿的新作《马克思为什么是对的》，对西方社会存在的包括马克思主义终结论在内的十种典型论断，展开了驳斥。基于马克思主义对当代资本主义的批判性分析是伊格尔顿论述的主题，其中囊括了马克思主义过时论、马克思主义阶级理论等重要问题，这为我们重新认识马克思主义、走近马克思主义提供了新的视角。
关键词:《马克思为什么是对的》；马克思主义终结论；伊格尔顿
一、《马克思为什么是对的》的问世
在全球化的背景下，资本主义内部的各种弊端逐渐显现出来，20世纪70年代资本主义世界出现经济“滞胀”；2008年爆发了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这更进一步暴露出了资本主义生产体系内部的种种弊端，诸如城乡差贫富不均、经济掠夺等问题，已是积重难返。这些问题时刻在触动着诸如伊格尔顿等西方文化学者的敏感神经，其著作《马克思为什么是对的》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问世。作为英美著名的马克思主义者，伊格尔顿对西方社会流行的十种基于对马克思主义的片面理解所造成的误读进行分析和批评，从而论证了马克思主义的正确性。在书中，作者对当前西方社会十种典型的否定马克思主义的观点逐一进行了反驳，其中，西方兴起的马克思主义终结论则具有代表性。其主要观点认为，资本主义自身的演化带来了阶级分化的淡化、社会流动性的增强，早已不是马克思批判的那个残酷的资本主义世界，马克思主义已经终结。此外，伊格尔顿还对马克思主义实践有害论、马克思主义宿命论、马克思主义乌托邦论、马克思主义还原论等观点一一进行了分析和驳斥。
二、马克思主义是“解药”吗？
面对西方社会流行的“马克思已经终结”这样的论调，伊格尔顿把马克思主义者比作医生：“医生通过治病救人让人们不再需要他们，从而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工作。”[[[]马克思为什么是对的.(英)特里·伊格尔顿编著.李杨,任文科,郑义译[M].重庆：重庆人民出版社,2017：02.]]他进而指出，“马克思主义对于资本主义的批判--有史以来出现过的对资本主义最透彻、最严厉、最全面地批判，也是唯一大大改变了这个世界的
批判。由此可以断定，只要资本主义还存在一天，马克思主义就必然存在；马克思主义只有在淘汰了它的对手之后，才会自我淘汰。”[[[]马克思为什么是对的.(英)特里·伊格尔顿编著.李杨,任文科,郑义译[M].重庆：重庆人民出版社,2017：03.]]这也就是说，马克思主义的产生正是对于资本主义发展初显的现代性危机的洞悉。正是资本主义发展的弊端逐渐显露出来，才需要一种理论来对此进行揭示和批判。也正是在这种对于资本主义的批判中，马克思创立了唯物史观和剩余价值学说，发现了人类社会的发展规律和资本剥削的秘密，进而为全人类的解放提供了现实路径，这也就是马克思主义通过对资本主义的批判而大大改变了世界，并仍将继续改变世界的原因所在。而在现今，美国单边主义抬头、英国公投脱欧等逆全球化现象的出现，增加了全世界经济的不确定性；以及欧洲债务危机、难民问题等一直悬而未决的难题，归根到底，这些都是资本主义制度的内在矛盾的外在显现。因此，马克思曾经改变了世界，并仍将继续改变世界，只要资本主义存在一天，马克思主义就存在一天，而不会终结。可是曾经被西方社会视为洪水猛兽的马克思主义真的能延续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解决资本主义世界现存的问题吗？亦或是在福利国家的大背景下资本主义顺利过渡到共产主义？对此，高放曾谈到：“镇压社会主义运动的统治者扮演了被扼制和镇压的社会主义遗嘱的执行人，实际上为社会主义开启了新的通道。
”[[[]高放.开启真理宝库的七把金钥匙——研读《共产党宣言》感悟七篇序言[J].中国浦东干部学院学报,2010(05):11-16+28.]]这里可以理解为，尽管福利制度在实质上是统治阶级为了维护其统治的一种妥协，但其中所蕴含的社会主义因素，并在这一因素发挥作用下的道路有可能会越走越广，其导致的结果是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的历史发展方向，而不是资本主义统治阶级所“幻想”的资本主义制度的永续存在的另一条发展道路，这也反映了历史发展方向的不可把握性。
三、伊格尔顿所要批判的是什么？
在“驳马克思主义实践有害论”中，面对所谓的“社会主义意味着自由的匮乏与物质的短缺”，伊格尔顿指出：现代资本主义国家本身就是奴役、种族灭绝、暴力和剥削的历史；马克思本人是反对死板教条、军事恐怖、政治压力和专制国家权力的。伊格尔顿首先从自由市场体系的产生入手，他指出，自由市场产生于资本主义制度尚在形成之中。自由市场的教条所造成的本可以避免的由饥荒和疾病造成的死亡，这些是资本主义所产生的令人深恶痛绝的东西，换句话说，资本主义自由市场才存在教条，而不是马克思主义存在教条。“马克思一再告诫人们，马克思主义理论不是教条，而是行动指南，必须随着实践的变化而发展。”[[[]习近平.在纪念马克思诞辰20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N].人民日报,2018-05-05（02）.]]但这是否意味着，伊格尔顿对资本主义持全盘否定的态度呢？伊格尔顿并没有完全否定资本主义，资本主义也产生了诸如“自由、民主、共和主义和科学技术”等宝贵财富。而对于苏东剧变，伊格尔顿既没有把苏联的失败等同于社会主义的失败，也没有对苏联的失败采取全盘否定的态度。而是表达了较为客观的态度，一方面肯定苏联存续期间的成就和贡献，另一方面也指出了苏联在建设社会主义过程中的失足之处。同时也借此对导致失业人数剧增的以实施剥削而获取利益的资本主义制度进行了抨击，并以此为反例，深刻地指出,斯大林主义的破产正好是对马克思主义科学性的有力证明。正是由于斯大林的后继者们没有能够跳出斯大林模式的桎梏，而最终背离了社会主义方向，这也就偏离了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则，才最终导致了苏联的垮台。可见，基于对马克思主义理论体系的批判性认识，来反思和批判资本主义制度是伊格尔顿在这本书中的根本旨趣。
四、工人阶级消失了吗？
在“驳马克思主义阶级痴迷论”中，伊格尔顿则指出，马克思之所以赋予工人阶级如此重要性，原因之一在于，他认为他们肩负着解放全人类的重任。尽管社会的发展，流动性加强，马克思所设想的阶级社会早已面目全非，“工人阶级已经消失的言论”此起彼伏，例如，西方学界以“新中间阶级”的产生来瓦解阶级结构两极化[[[]唐爱军.马克思阶级理论在当代西方社会的境遇[J].当代世界与社会主义,2018(02):56-63.
作者简介：袁倩云，西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
]]；从后现代主义的立场出发，对马克思主义革命的主体，即工人阶级进行解构。在前一种理论中，中间阶级的产生于资产阶级内部的“经理革命”、工人阶级的“白领化”和“非脑力劳动化”而出现的。而对于所谓“中间阶级”的阶级属性定位，却莫衷一是。而在后一种理论中，西方学者则认为，马克思主义所言的社会革命，是以一种普遍性的阶级利益作为基础的，而在现实世界中，工人阶级的利益和立场常常被相互矛盾的因素所左右，于是主体呈现出碎片化和分散性的特征，这恰恰被当作是阶级主体衰落的论据，进而对工人阶级主体进行解构。实际上，厘清阶级的本质离不开对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分析，而不是通过非生产层面的矫饰或掩盖，诸如分配、交换、文化和知识等层面来认识阶级关系。无论是出卖自己的体力还是脑力，实质上都是对自身劳动力的出卖。当代资本主义社会阶级关系发生了重大变化，阶级矛盾有所缓和，但并不意味着阶级和阶级斗争的消亡。这是因为当代资本主义社会尽管呈现出“去阶级化”的特征，但私有制生产方式的存在使得其在本质上并没有超越阶级社会，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的矛盾依然存在，而西方社会某些论断所言的资本主义社会的阶级矛盾已经转变为资本家和大众之间的矛盾，则是掩盖了生产关系，而没有抓住阶级的本质层面。对此，伊格尔顿也指出，认为阶级已经消失的言论正反映出了发达资本主义社会混淆差异、瓦解等级，把多样化的生活形式杂乱无章地混合在一起的本性。
参考文献：